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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樵百西村头抗战时鬼子入村的故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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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樵百西村头抗战时鬼子入村的故事  


                                                          作者 伯父潘彬  
                                                  
                                                       编辑整理PAN_WS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国大好河山相继沦陷日本人手上,19388月日军占领广州。广州沦陷前夕,当局动员市民尽快疏散,全城到处风声鹤唳。首先是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警报无日无之,晚上实施戒严及灯火管制,水电和交通中断,粮食物资奇缺,大量市民不得不疏散离开城市。有乡的回乡,有钱的逃往港澳或内地。那时返回村头村的人很多,每天都见到走难的人群返乡,白地堂埠头颇为热闹,由民乐至村头载人小艇往来穿梭,一时村头有人满之患,原来空置的房屋全部都安置满了,物价也天天飞涨。逃难回来的人有些是很早以前出去的,有的甚至是首次返乡,虽然知道是某叔某伯,但却是相见而不相识,其中大多数人以为只是回来暂避,轰炸结束后就可返回广州。一些逃难回乡的年青人失学不用读书,干脆在村中搞个简易篮球场大打篮球,引来不少乡下人围观和学习,也有的学生在祠堂门前教小孩唱抗日救国歌,一时“起来我们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动员要全国总动员”、“装好子弹瞄准敌人”等歌声四处响亮。

    经过几个月的热闹,广州正式被日寇占领,而秩序开始恢复平静,逃难返乡的人陆续搬回广州。疏散之初大多是乘船返乡,而这时已正式沦陷,交通中断,船只停航,要回广州也非易事,不少地方已有日军的封锁关卡,人们大都留下行李只身步行回广州。步行的人们通常由民乐渡江至三多村,再渡江到南庄,沿着升豆基再绕道紫洞到达佛山沙口,经过漫长的上沙到达佛山市区,大约要走12个小时。在佛山住一夜后转乘广州至三水的火车抵达石围塘,再乘坐渡轮至广州黄沙码头,这样总共要花整整两天的时间。

    沦陷时期粮食十分短缺,正是米珠薪桂,买米不是以斤计算,而是一两多少钱,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米铺常常是无米可售。随处见到面容浮肿的人,饿死人天天有之。不少桑基鱼塘也改种水稻和番薯。日用品也非常稀缺,没有煤油的只能用松香烛照明,没有火柴的用火镰火石,或干脆用放大镜来取火,没有棉布以故衣代用。货币天天贬值,法币成为废纸,日本人强行发行军票,而汪伪政府又滥发储备券,搞得民不聊生,稍有些钱的人只能购买黄金保值,手上有点粮食的人最稳妥。

    日军还未正式入城(广州),当地已进入无政府状态,四处盗贼蜂起,每天都有案件发生。尤其大户人家首当其冲,求助的锣声深夜时有所闻,老百姓生命财产全无保障。村人只能采取自卫措施,有钱的纷纷购置枪械,无钱的也都磨刀备棍,掀起一阵自卫热潮。平常的更练人力更加充实,义务的看更也动员起来,这时逃难回来的人也自告奋勇参加,村边的小道全部封锁,倒塌的围墙也用勒竹加固。这时各村都建碉堡炮楼,村头也对丽泽楼进行了加固。一些扼要的地方临时用沙包和泥土筑成炮台,在一些险要的地方也修建了暗堡,真有一种兵临城下的感觉。晚上新庄、旧庄、隔江、榕树头、低下园等地都有人值更,大部分是义务的青壮年,均配备手电筒和报警铜锣,枪械不多,需视乎值更人的能力。尽管是村人自发组织,看来很有秩序,当发现村外有可疑,立即用大电筒照射,经常听到吆喝声,如可疑大的就放枪。因此深夜经常听到枪声。村前的主要道路也写上警告的标语,如“夜无灯火不得入村,治安起见免生误会。”,“外人携械不得入村,枪炮无情以免后论。”等等。

    当时由于财力有限,村头的防御能力比其他村庄要落后,枪械也很陈旧,邻村大都装备了轻机枪,甚至一些大户多的村庄还配备了美国卡宾枪和汤姆生冲锋枪。所以村人纷纷要求充实防御能力,一些父老亦感到不妥,于是用收禾票的办法,即按田亩收捐款,筹集一些资金购买了一挺旧的柏胡宁轻机枪和一批子弹,使自卫能力有所增强。事实上由于当时粮食奇缺,禾熟了就有可能被人抢割或偷割,所以各村也要派人护塱,这样才能保护收割的谷物安全到家,那个时代正是弱肉强食,村人不起来自卫更加不堪设想。

    那时村与村之间常发生械斗,往往因为争水利或牛只过界践踏了禾田等原因,轻者死伤人畜,重者全村遭殃,邻村也曾发生过这类恶性事件,所以村里的实力至关重要。有一次不知何故,相隔不远的某村突然在深夜向我村袭击,子弹凌空飞过,村人十分恐慌,以为发生打劫事件。后来我村用枪还击,将侵袭者击退。后来听说为水利的纠纷,翌日各自向联宗会求助,于是别处同宗姓的村民持械赶来支援,顿时大街上见到一些手握快掣驳壳枪和背着七九步枪的人,村前要道也有人放哨把守,以为会发生一场恶斗。好在后来事件没有扩大,据闻是双方的联宗会斡旋议和解决了。

    战乱期间人的生命全无保障,只能听天由命,人们自然把祸福寄托于神灵。有一天大庙突然十分热闹,挤满了人围观,看见庙内挂起三宝佛像,庙外也挂上十王殿等画幅,有几个白云庵的尼姑正在大庙开坛诵经。听说是打万人蘸,既是超度死去的亡灵,也是求神保佑平安。庙前摆放着纸扎的飞机大炮,焚烧后希望天神打败日寇,这就是当时村人的愿望。(注:三宝佛,三宝就是佛宝、法宝、僧宝。佛宝是释迦牟尼佛,法宝即四谛圣法,僧宝就是最初被佛祖超度的五位比丘。十王殿,迷信说中阴曹地府是由十殿阎王所掌控的,十殿阎王分别是叫: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第五殿阎罗王总领十殿。)

    治安的恶化随后又出现另外一种形式,从初期的打家劫舍变为拦路截抢,去“趁墟”的短短路程也会遭遇“敲脚骨”,经水路去民乐也会被勒收“行水”,有些是当地村民在桥头插上一支三角旗,挂个竹箩以保护费的名义向路过的人收取,真是兵匪难分,受害的是当地的老百姓。而后那些贼阿哥看到已是民穷财尽,抢无可抢,劫无可劫又另出奇谋,他们纠集一帮人马盘踞在大的墟市里,向往来的商旅勒收保护费,这些人被称之为“大天二”。美其名维持本地治安,实际是包烟庇赌,敲诈勒索。有时还会发生黑帮为争地盘互相火并的情景,打起来必然伤及无辜,但也状无可告。

    墟市上大都烟赌林立,那些门口写上“谈话室”或“内进谈话”的就是鸦片烟馆;而那些门口布帘挂上银牌现钱的,其里面就是番摊、牌九、骰宝等赌档;有些高级的更是兼营两者,有所谓“楼上吊箩”就是可一边吹鸦片一边下注的,还有丰韵多姿的女招待代劳。而烟和赌也是“大天二”抽剥发财的对象,慢慢“大天二”越来越装备精良,已不是最初的刀剑土枪,而是换成轻重机枪和美式自动步枪,真是无法无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以后日军开始大肆清乡,那些“大天二”有所收敛,但即使当时汪伪政权的“绥靖军”遇到横行霸道的“大天二”的也显得无可奈何。

    1941年日军偷袭珍珠港,随即掀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该年冬天,日军攻陷了香港,大批香港人被迫逃回内地,与广州沦陷时的情景如出一辙。自古是大乱居乡,小乱居城,村头旅居香港的的人纷纷逃难回到村里。那些回来的港客在村中相见后,互诉旅途之苦,犹如死里逃生。这段时间大街上遇到许多香港回来的亲属,这是某叔的儿子,那位是某伯的女儿或某姑的老公,大都是相见而不相识。这些从香港回乡的人们多数是打工一族,回到村里后生活仍旧一片彷徨,不过毕竟是闯过洋码头的,见识比村里人丰富,聊起一些新鲜事物常引起大家的兴趣,小孩也常好奇地围拢上来倾听。由于回到村里仍是缺衣少食,所以后来一些人也就不知去向了。

    193810月广州城沦陷日军之手,经过一段时间后,日军的铁蹄正式踏入西樵。首先日军用橡皮艇驶入官山海口,据说当时遭到当地武装用机枪阻击,日军为了报复不顾一切用飞机轰炸了官山。那时官山只是一个很少的墟市,不需片刻就被炸为平地。当天天未亮,就听到炸弹轰隆声,官山方向火光冲天,站在村头三房祠堂门口清晰可见。村人见状惊恐万分,身处官山墟的人惨状可想而知,民乐墟的商人也怕被波及,纷纷逃离暂避,情景十分紧张恐怖。许多村人跑到大庙里求神保佑,祈求灾难不要降临自己头上,后来又传来消息,说鬼子如何凶残暴虐,令村人更加惊恐不安。

    日军轰炸官山后,立刻占领了西樵山的制高点,每晚都在西樵山瀑布之上的天池施放信号弹,从此山上云泉仙馆周围就变成了军事禁区。日军占领西樵山数天后就开始进入周边的乡村,初来时由一些亲日汉奸先做安民告示,宣传“大东亚共荣圈”,叫村里人见到“皇军”不要害怕,并要各村成立维持会,又要村人领取“良民证”等等,这些都是日军惯用的伎俩。

(文生附:去年有一位祖籍西樵百西村头村的台湾人潘治翔在宗亲网上发了寻亲贴,文中就提到他的姑姑潘麗心,就是在民國28年日軍轟炸南海時期罹难,潘治翔的父亲名潘泽广,祖父名潘葵芳,大伯名潘泽桑,泽桑有两个儿子名为潘伟强、潘伟坤,孙辈名潘啟明。后来,根据南海中学潘大升老师提供的资料看,虽然民国重修的族谱中没有找到潘葵芳的名字,根据字辈排列可以推测潘治翔应为第五房友良公的第二十二世子嗣,五房的二十世“芳”字辈如潘远芳、潘晋芳..., 与其祖父潘葵芳应是同辈,其后的二十一世“泽”字辈如泽珠、泽才、泽希、泽锦、泽朝、泽因...同其父亲应是同辈。其它房虽有“泽”字辈但字辈排列不同,如二房的“泽”字辈排到二十五世,二房二十四世为“大”字辈。)

    日军真正第一次进入村头村,据说由几个老人家拿着临时自制的太阳旗在村口接入,否则会有麻烦。日军进村时各家关门闭户不敢外出,妇女更是怕得脸无人色,因为听说日本鬼子最想找花姑娘,一些女的故意涂污口脸躲入大庙故作参神,一些年轻的妇女穿上老妇的衣服,还用布把头包上。第一次日军进村的人数不多,未见其有大的恶意,只是由几位老人家带到大祠堂喝杯茶稍作休息后就走了。之后村人纷纷冒出来互相打听,互诉惶恐的心情。


    日军第二次进村是不打招呼就大队人马开到,具体人数不大清楚,还带着钢炮、机枪、马匹等装备。由于有上次的经验,村人的心情不那么害怕,小孩照常在街上行走,甚至好奇地上前观看。当然大姑娘同样都躲起来,青壮年有些也从小道溜走了。这次日军的到来不怀好意,许多人家遭到搜查,见鸡就抓,见到手电筒等物件就拿走,有些人在门口贴上纸制的太阳旗也未能幸免。鬼子进村后立即占领了大祠堂后楼和丽泽炮楼等制高点,在天台上架起机枪,日军在村口要道也架起机枪放哨,往来行人遭到盘查。驻在大祠堂的日军委员会令人杀猪杀鸡准备日军的晚餐,闹得整个晚上都鸡犬不宁。当时一些人走小路外逃以防意外,一些老人则问神祷告祈求平安,好不容易挨过这个晚上,日军没有再到民居搜查,没有出现伤亡事件,但事后传出有一名妇女遭到污辱。翌日清晨这些日军就匆匆集合,用自带三脚铁架撑起铝饭盒烧饭。突然一名日军军官用望远镜看见远处的崩岗坑草丛中有人影出现,由于担心受到袭击,正准备用钢炮轰击,后经接待的人解释,是当地人在拜山,这才避免了一次灾祸。日军开走后,人们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日军的第三次进村是某日清晨,事前听到不明来历的消息,说日军这次来会见人就杀,吓得村人十分惊慌,大多数人都拖男带女逃出村外,大家都抱着死也要一家人在一起的想法,所以逃走的人特别多,年老行动不便的就横下心死守家里。当时实无地方可逃,大都是走去社根岗伏在杂草丛生的坟堆里,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听说日本鬼子已走了,村人才纷纷庆幸地回到家里。事后据闻日军只是路过,没有在村中停留。在那个时代,村里人只要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如惊弓之鸟,所有人都在惶恐中度日。


    日军第四次进村就是突然而来,村人无可躲避,只得听天由命。这次日军逗留的时间很短。目的只是掠夺食品,进村后立即到一大户人家搜掠了十多缸的片糖,然后抓了几个青壮年为其扛抬,运到邻村后抓些人接力,就把他们放回来了。自此以后就不再见到有日军进村了。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如火如荼,经常见到盟军飞机过境,而日军在乡村也呆不下去了。在民乐墟经常见到的是汪伪政权的“绥靖军”,这些伪军驻在百滘一带的祠堂内,对于往来的村民也不加理会,直至日军投降,这些伪军就随之消失了。


    ( PAN_WS 注:村头村地处偏僻,村庄不大,离省城及佛山相对较远,当时交通也不便,所以进驻的日军不多,村里损失还不算最惨。不过父亲保维回忆当时还是有村头的男子在民乐墟被日军砍了头,而保维、保彬的亲大哥保坚,当时二十几岁,为逃避日军从香港回到广州,但突然去世了,传信说是逃难时在船上感染了霍乱;而他们的亲大姐丽英,也是从香港逃难回乡,在沦陷期间奔走乡间卖旧衣谋生,某天也突然失踪了,可能是遭遇日军轰炸或者遇到江上的劫匪不幸身亡;丽英、保坚的相继而去使爷爷潘伯劝深受打击,加上沦陷时的缺衣少食,不久伯劝也病故了,当时年仅46岁。


    小儿ERIC的外婆当时住在离广州不远的南海增滘西浦村,虽然当时只有7岁,但仍清晰记得当年日本鬼子进村的恐怖一幕。当时日军轰炸完广州后,开始潮水般涌向城里,沿途经过的村庄均被洗劫一空。当走到西浦村时日军先一轮乱枪扫射,造成村民众多死伤,然后冲进村里大肆掳掠,一些妇女被日军强奸。ERIC的外婆为村中的外来人口,当年在西浦村属于贫困户,住在破旧的小房子里,所以还记得鬼子进村时,村中许多妇女儿童逃进她家,有的还被吓得躲到桌子底下,他们希望鬼子兵不会来搜这间破旧小屋,后来总算躲过一场灾祸。日军在西浦村一轮奸淫掳掠后又向下一个村庄杀去,这就是当时的真实场景。)



                                                                         编辑pan_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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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潘文光 最后编辑于 2011-07-31 00:20:00
本主题由 超级版主 潘文光 于 2011/7/31 0:25:43 执行 移动主题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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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管理员帮忙把多余的空行去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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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乐鱼苗场(现在不知还在不在)旁边也有一姓潘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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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乡次数不多,不过这年头当地鱼塘应被填得差不多了,发展工商、房地产的多,估计鱼苗场很难经营,
当地潘姓的村落不少,但南宋时迁入的源地不一定相同,地图上民乐附近的村头、新开、高明的歌乐村潘氏应是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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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啊,那段历史,是用鲜血走出来的
现在再去了解,还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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